
他是“小车团”的一员,在朝鲜战场上推着独轮车,冒着敌机轰炸,把军用物资送往前线。
一个村8人入朝作战,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。
他说:“我是幸存者,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。与其死后化成一捧灰,不如百年之后捐献出自己的遗体和器官,还能帮助到其他人。”

他叫覃益友,重庆涪陵人,1933年出生,1951年入伍,1956年入党。从朝鲜战场上的“小车团”战士,到晚年签下遗体捐献协议的老党员,他用一生践行着两个字——奉献。
小车团:推着独轮车,穿越封锁线
1951年4月,18岁的覃益友穿上军装。三个月后,他作为志愿军20兵团68军辎重35团一营一连的战士,跨过鸭绿江,踏上朝鲜战场。

他们的任务,是向前线运送物资。
那时候条件极其艰苦。全团每人推着一辆小推车,车上放着打好包的军用物资。战士们自己都不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,只知道那是前线战友急需的东西。因为这支特殊的运输队伍,友军都叫他们“小车团”。
白天,敌人的飞机在空中盘旋封锁,他们只能晚上行动。
即使是夜晚,也随时可能遭遇敌机投下的照明弹。战士们渐渐掌握了隐蔽技巧——还没等照明弹落到照明位置,他们就已经隐蔽完毕了。
有时不得不在白天运输,他们就每隔100米安排一个人,把距离拉得很开,以此躲避敌机轰炸。这个方法效果不错,但敌人也在不断变得狡猾。
后来,轰炸改成了机枪扫射。覃益友亲眼看到,一位副班长在运输途中,被敌机机枪扫射击中,当场牺牲。
1951年7月至11月,覃益友多次参加向前线运送物资的任务。因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有突出贡献,1953年12月,他荣立战时三等功一次。
马失汉:一种野菜,一段刻骨的记忆
运输途中,道路两旁的房屋都被敌人炸塌了,根本无法驻扎。他们只能住在小山沟里,自备小锅做饭。
“整个朝鲜战场,后方死的人要远远多于前线,都是饿死和冻死的。”覃益友回忆这句话时,声音低沉。
有一次,全团断粮了。
战士们饿着肚子,四处寻找能吃的东西。覃益友发现了一种野菜——四川人叫“马失汉”,长得有点像花生,叶子比花生小一些。没有锅煮,他们就挖出来,生的直接吃下去充饥。
那种野菜的味道,他记了一辈子。

不是因为它好吃,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岁月——那段没有粮食、只有野菜充饥的日子;那段战友在身边倒下,自己却要继续推着独轮车前进的日子。
“我们一个村有8人入朝作战,回来的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这句话,他说得很平静。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子弹,打在我们的心上。
从战场到课堂:一名战士的成长之路
1951年11月,覃益友被派到68军教导团供训队学习。1953年3月,他在68军后勤部管理科任见习会计;1954年1月,在68军202师炮582团任财务见习助理员。
1954年7月,他随部队回国,来到北京通州,参加军委财务学校的学习。第一年学文化,后两年学习财务专业。三年的系统学习,让他从一个只会在战场上推小车的战士,成长为一名专业的财务工作者。

1957年7月毕业后,他被派往济南军区工作。从朝鲜战场到财务课堂,从“小车团”到后勤岗位,覃益友完成了人生的重要转变。但那份战场磨砺出的坚韧与奉献精神,从未改变。
最后的奉献:与其化成一捧灰,不如帮助更多人
每每想到那些牺牲的战友,他们没有看到祖国现在的巨大发展,也没有享受到今天的幸福生活,覃益友心中充满了遗憾。
“我是幸存者,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。”

这句话,他常说。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句话背后,是他对逝去战友深深的思念,也是他对生命意义的独特理解。
2019年元月,86岁的覃益友做出了一个让许多人动容的决定——他向南京红十字会签订了志愿捐献遗体的协议。
“与其死后化成一捧灰,不如百年之后捐献出自己的遗体和器官,还能帮助到其他人。”
他希望在人生的最后一程,为国家、为社会再做一些贡献。这是一种怎样的胸怀?这是一个老兵对“奉献”二字最彻底的诠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