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今年94岁了,常年穿着那身部队发的旧军装,生活简朴得让人心疼。
他的头部至今留着一块弹片,耳朵因此几乎失聪。但每当有人问起74年前那场保家卫国的战争,他的眼神依然坚毅,言谈举止间满是老一辈军人的风采——“当时我们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去拼命的。那段历史,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故事。”
他叫黄凯,一名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兵,一位入党71年的老党员。从1952年跨过鸭绿江,到如今安享晚年,他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“不忘初心,坚守本色”。
十七岁离家参军:一颗红心,向着党旗

1932年12月,黄凯出生在四川省梓潼县一个普通农家。
1949年,红色的旗帜插遍中国大地。17岁的黄凯,心潮澎湃。
“我要当兵去!”
他告别家人,毅然离家寻找部队。那年9月,他穿上了神圣的军装。从那一刻起,他的生命就和党、和祖国紧紧连在了一起。
1950年,朝鲜战争爆发。18岁的黄凯摩拳擦掌,想要跨过鸭绿江,到抗美援朝第一线。但第一批参战部队里没有自己的部队,这让黄凯和战友们十分懊恼。
他们等啊等,终于在1952年等来了命令。
1952年,黄凯如愿以偿地踏上了奔赴朝鲜战场的火车。
“那时候我们一整车的人都做好了一去不回的打算。”黄凯清楚地记得,赴朝火车上,满车战士慷慨激昂的样子。
入朝那天是晚上。白天不能走——美国飞机的空中封锁太厉害了。即使1952年志愿军空军已经参战,空中优势依然在敌人一方。白天不能行军,晚上开车也不能开大灯,只能开防空灯。即便如此,也经常被美国飞机发现。
除了猛烈炮火,恶劣的自然环境和艰苦的生存条件也时时刻刻威胁着战士们。
“冰天雪地,天气非常寒冷,每天都有美国的飞机大炮狂轰滥炸,很多战友还没有打上一仗就牺牲了。”
黄凯被编入手枪班,主要负责保卫首长的任务。但这并不意味着远离危险——敌人的炮弹不长眼,经常会打到指挥所前落下,弹片有时候直接飞进指挥所。
“我的一个战友就是被流弹片击中牺牲的。”
1953年2月,黄凯随部队来到三八线中线,进入130阵地。作为410团指挥所,他们一直坚守到停战。
手枪班还有一个特殊任务——抓“舌头”。每天晚上潜伏出去,摸到对面敌人的阵地上抓人。
“有一次我们抓了一个美国排长,审讯后获知了他们的阵地、人员、武器装备情况。”

但最惊心动魄的,不是抓俘虏,而是找水。
由于敌人炮火封锁严密,给养供应面临巨大困难。没有粮食还可以,没有水却难以生存。首长命令黄凯和战友们穿越炮火,去山下取水。
为了控制志愿军水源,敌机一遍遍飞来扫射,炮弹将山坡炸了数遍,狙击手、机枪手更是防不胜防。短短几十米路,不少战友就倒在了取水的路上。
“我第一次刚刚提着桶爬出坑道,狙击手就射穿了我的水桶。如果不是桶挡着,我的身体就被射穿了。”
黄凯没有退缩。他继续往前爬,终于过了几十米的生死线,提了满满一桶水。
返回途中,一颗炮弹在身边炸开。他瞬间倒在血泊中。醒来后,摸摸自己的脸,全是血——弹片击中了头部。
但他首先看的,是那个水桶。
“这是战士们的救命水,是首长交给我的任务,即使是死,我也要把水带回去。”
他爬了将近半个小时,终于把那桶水拖回了坑道。然后,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。
那块弹片,至今还在黄凯的头部。也因此,他的耳朵几乎失聪。
1955年,带着“抗美援朝纪念章”“和平纪念章”等参战荣誉,黄凯回到祖国怀抱。

抗美援朝战场的血火洗礼,加上归国后看到祖国百废待兴、急需建设的使命感,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一个梦想——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1955年12月,黄凯终于圆梦了。他面对党旗,举起右拳,庄严宣誓,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。
从那一刻起,他不再只是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,更是一名要为人民服务一辈子的党员。
那些沉甸甸的参战荣誉,没有让黄凯居功自傲。相反,他把奖章收进柜子里,默默地回到基层一线,辛勤耕耘。他以一名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,以一名抗美援朝老兵的家国情怀,熏陶和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烽火连天的战争给他留下了难以治愈的伤痛,但他却说——“抗美援朝的经历是我一辈子的财富,是我一辈子最美的故事。它让我一直保持着坚忍不拔的意志、吃苦耐劳的作风和乐观向上的态度。”
1986年,黄凯来到连云港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休养所,先后担任党总支副书记、管委会委员。
农忙时节,他回原部队义务修理农机;平日里,他利用自己人缘好、情况熟的优势,协助做好军休干部及遗属的思想工作。2011年,黄凯被评为全省先进军队离退休干部。
他关心关爱未成年人成长,带头为全市各大中小学学生讲述革命故事、宣传国防知识,进行爱国主义和双拥教育。

每次国家遇到困难,黄凯总是第一个站出来,组织大家捐款捐物,做好表率。
如今,94岁高龄的他,耳朵已经听不清了,但是每当工作人员上门看望时,他总会说出那句话——“我每天都要看新闻,看到国家不断强大,我自豪骄傲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