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赣榆战役的导演者 ——访“传奇将军”杨斯德
至1943年11月,赣榆已被日军占领长达6年之久。日军为加强对海属地区的殖民统治,拟将赣榆作为其扩大势力范围的强有力支撑点。根据我方得到的可靠情报,日军急欲打通海青公路(海州—连云—青口—柘汪—日照—青岛)。为粉碎敌人的阴谋,滨海军区经山东军区司令员罗荣桓批准,准备发动赣榆战役。
日军在赣榆青口驻军一个大队,沙河驻军一个中队,新浦、陇海线各驻一个连队,另有伪和平建国军第71旅李亚藩3个团,加之部分盐警,约2600人。一团团长黄胜春驻守赣榆县城,三团为赣榆当地土匪张星三部,驻守县城。敌人驻地城墙高耸、碉堡林立,城防稳固,易守难攻。我军在柘汪沿海一带驻有115师教导2旅6团和新四军第23团,还有一个县大队、武工队和若干民兵,双方兵力存在较大悬殊。“他们的兵力虽然比我们多,但战斗力绝对没有我们强。”杨斯德说。战斗打响前,我军制定了详细的攻城计划,即所谓的“三部曲”战略。第一步,佯装不敌,绕开李亚藩部,消除敌人警惕;第二步,利用时机,派地下工作者打入李亚藩内部,做好内线工作;第三步,战斗打响后,老6团负责主攻,新四军第23团在旁打援,两面夹击。第一步很快奏效,李部自恃堡垒“固若金汤”,整日里花天酒地,放松了戒备。第二步也顺利实施。在同李亚藩部作战过程中,我军成功俘虏该旅一团副官刘连城。刘连城是东北人,念及家乡的不幸遭遇,常常无奈叹息。我军深知他良心未泯,内心深处实有爱国情怀,多次找他谈话,深入细致地做他的思想工作,并决定将其释放。刘连城回去后积极作团长黄胜春的工作。杨斯德也向黄胜春讲了当时的形势,晓以大义,指出明路。黄团长表示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,从此不再骚扰老百姓并支持刘副官向我军传送情报。刘连城利用职务之便,出入城门,向我军传递了大量敌人内部情报,成为我军潜伏在伪军内部的可靠内线。敌人内部打开缺口后,在刘连城的帮助下,我军敌工人员徐宗信进入李亚藩部做接应工作,另有敌工干部李德新与刘连城单线联系。赣榆战役开始前的第一次成功策反,为战役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攻城前,我军准备了两套方案,充分考虑了各种可能情况。第一套方案,由刘连城开城门、徐宗信做内应。若开门不顺,就炸开城门,徐宗信在东北角用人梯爬进城内。第二套方案,刘连城顺利打开城门,假借一团号令,命该团三营于11月18日8时出城到边沿地区抢粮,将该营诱入我军埋伏圈内,迫使敌人缴械投降。随后刘连城带着6团一营假扮敌军夺城而入。这个计划虽然设计巧妙,但要实现,其中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得天衣无缝。一旦出现异常,必须果断处置。虽然事先做足了准备,但是攻城前还是发生了一点意外。11月17日早晨,李德新前往赣榆城西张村与刘连城接头交代作战任务时,碰到伪军张星三团驻大官庄的搜查部队,不幸被捕。刘连城第一时间将此消息告诉杨斯德等人,自责地说:“完了,这么长时间的准备,战斗前出了这么大的漏子,怎么对得起八路军对我的信任啊!”杨斯德当即向军区司令员陈士榘、政委符竹庭汇报了这一突发事件。军区首长对此事非常重视,分析认为,李德新同志从事地下工作多年,对党忠诚,我们应该信任他。从张星三团驻大官庄部队的活动规律来看,这次逮捕李德新也不像是有预谋的。伪军若将李德新转到城内,也要经过几道手续,至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。我军随即派人进城,摸清敌人底细,以便见机行事。经多方打探得知,敌人对我军攻城计划并无察觉,只听说张星三在城外逮了个“盐贩子”。军区首长当机立断:攻城时间不变。
19日早晨,杨斯德和肖凤山找到刘连城谈话,鼓励他沉着冷静。刘连城振奋精神,说道:“今晚赣榆城东北门是黄胜春团的特务连值勤,我和他们很熟悉,有办法开城门。”首长同意了这一作战方案,派徐宗信在东北角接应。部队攻城时,刘连城带领我军突击队员以回城催粮为由骗敌人打开城门。我军高呼“打进赣榆城,活捉李亚藩”的口号攻进城内,一举全歼敌伪军一个旅,解放了赣榆县城。
赣榆战役中,我军在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,仅付出3亡37伤的代价,活捉伪旅长李亚藩、团长张星三,俘获大小官兵2000余人,缴获步枪2000余支、轻机枪8挺、手炮40余门、战马30多匹、汽车2辆。《中国大百科全书》军事卷和《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》均对赣榆战役做出高度评价。
杨斯德总结说:“军事打击和政治争取紧密相结合是我军胜利解放赣榆城的
范例”。
为纪念赣榆战役取得胜利,1959年11月,杨斯德曾作诗一首:
巧取赣榆城
东海泛波月明中,兵临城下悄无声。
突击队伍副官带,城门洞开跃蛟龙。
东西南北扫荡尽,瓮中捉鳖待先锋。
政治攻势三发弹,敌酋乖做白旗人。
日军慌忙来增援,屁滚尿流梦难圆。
红旗插到城楼上,赣榆人民庆解放。
(录自《红色记忆》第一辑)